真的有劇透、雷。慎入!(也有《姑獲鳥之夏》的雷)呼!(放心講話XDD)

回應之前Siedust格友的留言,如果就整個故事的架構和每部分的力道來看,《姑》一定是勝過《魍》許多的,尤其是極具爆發力的結尾,潑濺而出的震撼感實在太驚人了!雖然我有想到是假性懷孕,還是被嚇了一跳。京極堂對整個故事的說明也非常明確地一再回扣主題,如果可以「過那個坎」(台)的話,這真的是一本不可多得的佳作。

相較之下,《魍》顯得比較妥協也曖昧,好處是「坎」不再難過,可以更「普及化傳教」,壞處就是餘味差了點(我沒有說餘味很糟哦XDD)。

不曉得其他格友覺得《魍》要傳達的是什麼意念,我覺得《姑》談的是錯覺,而《魍》談的是面對恐懼。不過我向來有過度闡釋的問題,所以很想知道究竟是不是我又延伸太出去了。在《魍》之中,一直不停討論到箱子裡的東西,可以是Body,可以是個想被看穿的壺,但究竟被關在裡面的魍魎是何物?京極堂沒有挑明。

人把恐懼失去的寶貝放進箱子,收藏起來;也把不想看見的東西分類、封裝,埋藏起來。其中的根源都在這恐懼。美馬坂想收藏他的永恆不朽,久保想逃避「空間」,而御筥教的信眾,則想把災殃封住。執迷的人們,跨越了「日常」的界限,為了要把恐懼封裝起來。

不過啊,在日常生活中我們也常這樣封裝我們的恐懼,將討厭與害怕的事情分類收進不想理解的區域裡封起來,貼個標籤,以後就不會再打開來深入了解,只用箱子上的標籤來稱呼它,不是嗎?比如說「同性戀」,此時「出櫃」這個詞是不是莫名地貼切呢?

《魍》整個故事在看似不相干的多端發展中,漸漸編織出一個面貌,還可以統合出一個想談的意念,這樣的一本書亦不能說不厲害。只是對我來說異色度真的差不少,分屍的舉動已經在推理小說中出現太多次,尤其是日系的,所以比不上《姑》的無腦兒來得驚人。

另外,來談談角色塑造,我被養成了一個怪習慣叫「點名」,以前雖然也會,但不若讀京極夏彥作品這麼頻繁,我想很大的因素是神出鬼沒的榎木津禮二郎的關係。這個角色十分地具有可塑性和神祕性,這兩本都讓我隱隱覺得京極夏彥的確是對他有打算,所以一直半隱藏著榎木津。不過如果換他的視角敘事應該會很費心,畢竟所見不同嘛,還要去分辨何謂現實何謂過去,真是隱藏敘事性詭計的絕妙角色。

京極夏彥這兩本都與醫院有關,接下來的《狂骨之夢》也是嗎?且讓我休息一會兒,再來看《狂骨》吧!

2008/06/10新增
(少年痴呆避不過新增的命運)

關於動機論的抹消,我覺得這是京極想要做,但做得不夠到位的一點,至少沒有說服我啦!動機論如中禪寺所說,也是人封裝恐懼的一種方式,因為「過路魔」的說法實在令人難以接受,才千方百計去找出一個理由來詮釋並分類,丟進箱子裡貼上標籤。今天在秋葉原發生的新聞又讓我憶起了這一點。

如果在沒人會發現的情況下,可以做一件壞事,會做嗎?

中禪寺稱之為過路魔,無動機的自我取悅殺人。但難道賴子真的只是一時興起而非潛在的妒忌引起殺機?我仍然需要「理由」的箱子,把事情打包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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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限說」取自SLAM DUNK湘北對翔陽戰的其中一回,「三井的界限說」。

重溫(?其實以前只有看過動畫)這套漫畫實在開心,有從疲軟中回升一點MP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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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onococcus
  • 每次講到箱子
    都會想再宣傳一次
    京極夏彥在電影新版《妖怪大戰爭》中,
    自己演出就算了 (反正這不是第一次)
    他居然在背上背了一個箱子,裡面就住著一個少女 =0=~~
    那個少女就叫做「匣中少女」
    害我那陣子對盒子都有種莫名的恐懼 orz
    連把書從書盒中拿出來,都覺得怪怪的 _"_ ....
  • flghost
  • 但也只能說,無論是動機說或過路魔,它們都可能是符合任何一樁殺人案件的情由,卻無法涵蓋。
    我一直認為,像殺人這種極端地違反社會規則的行為之所以發生,是許多許多的小點匯聚而成。要說任何一點都可能是動機這似乎沒錯,但要說真正促使行為的是過路魔這種現象好像也沒錯,端看使用語言者對動機二字的定義是什麼。京極對動機略顯批判的態度,與其說是批判動機的定義,倒更像是批判使用/限定「動機」這兩字的人與社會。看那段時,我一直想到台灣媒體。
     
    我完全相信一時興起而殺人存在於人類行為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過為何不能殺人這個問題。以賴子所處的情況,手一推人命就結束了,行為上一點都不困難,難道是嫉妒心一直盤據在他心裡讓他無時無刻在尋找殺害朋友(囧,我忘記被害者名字了)的空檔嗎?所以說嫉妒心並不是「動機」。而且他長期閱讀關口這位一隻腳踏到對岸去的作者的文章,說不定那種飄忽的東西也多少影響了他呢。但無論是可能存在的嫉妒心或者關口的文章,在賴子的行為模式理都不可能寫作「因為...所以...」這種直線算式就是了。
     
    也說不定是我對「過路魔」的解釋比較廣泛。
  • ieye
  • 可可:
    (哈,不管,我要叫你可可XD)如果說久保得的病叫害怕空間恐懼症,那你是得了害怕箱子恐懼症XDD

    最討厭的是我一再感受到他絕對是限定「少女」,我連住進去都不夠格了,大可放心活下去......
    (以上是老女孩的控訴與怒吼)

    佛國:
    老實說我不覺得殺人違反社會規則,至少不是原始社會。(警察伯伯不要來抓我,我手無縛雞之力)這不論,這是道德觀的問題。

    我覺得會發生殺人行為有兩個要點,第一,動機。我的界定上,動機就是殺害後能得到的代價是什麼,殺了這個人能得到遺產、能避免自己的祕密曝光、能讓討厭的人消失等等。第二,是「時機」,京極堂說的過路魔,比較接近我說的「時機」。

    京極堂批判的是我們所做的分類貼標籤和收起來不再認真看的行為啊!你說的沒錯,就是那樣的動作。

    如果說賴子無法從手一推這個動作裡得到任何愉悅,我才覺得那叫完全沒有動機。她在那個當下有了時機,但是我覺得她也有「取代」的動機,雖然說「取代」只來自於她自我的想像。她的「因為……所以……」比較複雜,而且所得到的報償不見得被人視為有價,對我來說還是個算式,只是不直線罷了。

    是我對過路魔的解釋比較嚴苛,好把它收納進我的箱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