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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歷經早起晚睡的搶票入場,實實在在讓我覺得我真是老了,還能驅動我懶惰的心寫寫雜談心得,實屬不易(喂)。前面曲辰和老師臺灣印象閒聊就不多提,直接進入正題吧!

想看很翔實的紀錄可至:http://twinsyang.blog.shinobi.jp/Entry/3166/

曲辰首先問了老師創作上有什麼堅持或是祕辛,小說又是從哪部分先成形。老師反問說是不是要問他怎麼發想故事。

老師劈頭就說「我的故事很長,但內容很簡單」時,我一時想笑,又覺得很貼切。老師又說「要寫,很容易了解,但因為很長,所以寫起來很花時間。要是我打字的速度比一般人快一百倍,那我一周可以出一本。但是我打字的速度很普通,也和大家一樣只有兩隻手,所以時常被編輯催促(笑)」。

當書名想出來時,故事其實也在老師腦海成形了,但就得要趁自己還沒有忘記前快點把它寫出來。加上老師不喜歡寫大綱,所以更要加緊寫。這時大家應該都希望多拉A夢那個腦波輸出儀快點出現吧!接上老師的腦子就可以把故事輸出來了唷!

曲辰想的比較接近現代科技,他問說:「如果有很好的語音辨識裝置,老師就可以用講故事的方式寫,應該就可以更快了吧!」在這裡,忽然出現了一個笑點,老師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那我要講女性角色說的台詞耶。(害羞)」害我腦海中忽然出現奇怪的畫面XDD

因為老師的作品的知識量和構局複雜度很高,尤其像華麗麗的《塗佛之宴》,那樣的故事沒有大綱預先鋪排就可以直接寫下,實在太厲害。曲辰就稱讚老師「天才是沒有極限」,結果老師很認真的說:「我不相信天才。只要會寫字的人就可以寫出小說。只是一般人不敢把自己的東西給別人看,不知羞恥的人就會給大家看,然後……有時還有錢可以拿。」實在太幽默!「只要會寫字的人就可以寫出小說」這一點,有點悲哀地讓我想到「給無數的猴子一台打字機,總有一台會寫出曠世鉅作」這件事,然後忍不住又想到關口(喂)。

曲辰接著又問老師,編輯這個角色對老師是否很重要。因為歐美和日本的編輯與台灣的稍有不同,會從作家寫書初期就密切與之接觸,提供建議,甚至一開始就共同規畫寫作方向。 (編輯這種病——記那些折磨過我的大牌作家們)

在前面的回答中,京極老師有提到每個出版社的希望他寫的東西其實不太一樣,如果他看了之後發現和他的想創作的題材不同,他會當面回絕對方的邀約。曲辰問到關於編輯的問題時,京極老師就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先回歸到寫作觀上談。他認為,一本小說完稿了並非完成,而是等它出版,讀者看完後才算是真正完成。唯有故事在讀者心中呈現出它獨特的樣子時,才是真正成形。所以,沒有出版社、編輯,就無法成書,當然更沒有機會被讀者閱讀了,因此編輯是非常重要工作夥伴。當然,書被賣到國外後,譯者也是很重要的。

做為以妖怪為核心寫作題材的人,京極如此重視讀者的詮釋權倒和《韓非子》裡那個「畫鬼最易」的故事有類同,畫鬼最易而畫犬馬難,是因為鬼物無定形,眾說紛紜;京極老師也不願限死讀者的想像,希望他寫的鬼物在我們心裡,成就其各自獨特的樣子,如此,小說才完整。

回到京極創作的原點,曲辰又問老師:「大部分作品都圍繞著妖怪,但老師出身很洋風的城市北海道小樽,為什麼會選擇以妖怪為創作主題?」

老師先簡介了一下小樽,因為北海道是日本較晚開發的地區,所以相較之下,傳統日本文化的建物不多,雖然這樣,但還是有些地方保存了這種風貌,像寺廟、墓地、神社。又因為他喜歡日本文化,所以就只能往寺廟、墓地、神社跑(笑)。開始研究日本文化後,又接觸了民俗學,經過一番研究後,覺得妖怪可以代表日本文化,才以此做為創作的主題。而且,一百年前日本人認為的妖怪和一百年後的妖怪定義是不同的。說到此,老師說他想知道臺灣和日本認知的妖怪有什麼不同。

有讀者舉手說,臺灣對妖怪的認知,和京極的作品一樣,都是人心變化導致的。

京極這個問題,讓我油然想起當年初接觸他的《姑獲鳥之夏》時和友人聯床夜話聊妖怪的事,在看《姑獲鳥之夏》之前,其實我對妖、怪、鬼的分別是很混亂的,可說沒有仔細的想過它們有什麼不一樣,看了書之後,又在討論裡講到山海經或一神、多神信仰,才漸漸把妖、怪和鬼分開。那時我們討論過臺灣的林投姐、關羽神格化之類的事,想想真是非常有趣。這次可以和同一個友人一起參加座談會,我覺得非常開心,畢竟時移事往,現在很難這樣徹夜長談,大家四散各地,見面也難。妖怪變成我們好時光的印記之一,別具意義。

我想,在臺灣混為一談的不只有我,稍微理清妖、怪、鬼之別後,我便覺得臺灣本土的妖、怪相當少,長久以來占據眾多故事主角的反倒是鬼較多。《聊齋》、《閱微》中的狐、虎、犬、貍等妖怪,反倒銷聲匿跡,沒得渡海來臺。不過,另一可能是那些成精成怪的妖物們本應在世間大鬧一番,載於書冊,卻被我們端上供桌,成為民間信仰的一位神明,比如常聽見哪裡哪裡有很靈驗的老樹。

要我說的話,我覺得臺灣的妖怪不見得都屬人心變化,像以林投姐來講,她是鬼而不是妖怪;而我們常見的虎爺雖屬奉祀的神明,但在初始定義上,似乎又近於妖怪(屬地的守護靈)。而且要討論此問題,不免要牽涉文化上對中國的繼承,何種才屬於臺灣本土產妖怪呢?不容易回答,討論起來也很有趣呀。

回到正題,京極老師聽到讀者的回答後,表示說日本對妖怪的看法,其實不是「由人心變化而成」。在此就和我們講講日本的妖怪。《鬼太郎》的作者水木茂算是京極老師的老師。《鬼太郎》中的壞的妖怪會被鬼太郎退治,但也有好的像鬼太郎這樣的妖怪,對現代的日本人而言,妖怪就是像這樣的漫畫人物,但有它的文化背景,並不是像海賊王那樣純粹是創作出來的漫畫人物。但四十、五十年前,妖怪對日本人來說還是恐怖、負面的存在,像幽靈、幽浮、雪怪……這些超自然的東西。在明治時代因為現代化的關係,人們很忌諱妖怪,但江戶時代時,卻被視做monster、鬼(這個鬼和臺灣意義上的鬼魂不一樣,應該是像桃太郎裡的鬼),是出現在童書中的人物。這些不同看法的變遷,都變成民俗學研究的材料。經過研究後,發現還是有些無法歸類的不可思議。水木茂老師就將那些不可解現象化做他的作品,妖怪雖然不是水木茂發明的,但是水木茂將它們變化為現在日本人心目中的形象。它們絕不是像多拉A夢,而是每個都具有自己時代背景的角色。如果不了解,那看故事時就會很無聊。京極老師就是想要好好介紹這些妖怪,所以才寫成小說。

其實日本的妖怪形象,似乎也透過各式作品行銷來臺了,小時候看《靈異教師神眉》,再大一點就看《蟲師》、《夏目友人帳》,座敷童子、獨眼怪這些小妖怪們我們都認識,最妙的是,近年來聽校園不可思議事件,也都染了多少一些日本味兒。無奈我很膽小,實在無法去像蒲松齡一樣田野調查。

最後一個問題問:相對於寫實,老師的作品一直都屬於幻想的那一邊,想請問老師一直寫幻想世界的故事有什麼感覺。京極老師認為一提到幻想世界大家會覺得是像哈利波特那樣的魔法世界,可是因為它全部都是字,所以對他來說,那就是一個現實世界。他覺得看了他的作品後覺得很有趣的讀者才厲害。這又回叩到前面老師認為「讀者是作品的完成者」這說法,讀者讀了之後的想法才是作品最後的風貌。

後面是讀者Q & A時間,下篇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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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因為我懶惰而無緣被簽到的絡新婦,以此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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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魯魯
  • 昨天在會場中對於台灣的妖怪一問
    當下腦袋浮現的是聊齋及西遊記,但若要說台灣本土的妖怪這實在很難界定
    除了您說的林投姐之外我也想到虎姑婆,但不知這故事是從對岸而來或是原生台灣種,不過在台灣有很多石頭公或是大樹公之類被人祭祀的妖怪,這和日本的妖怪也算同工異曲的地方了吧~
    從某各角度而言,台灣神道不分,只要有求有應就什麼都能拜,即使是妖又何妨~
    反而不似回答的童鞋說的人心的陰暗面,這是我當下的一點想法
    這是我心裡當下的一些想法
  • 虎姑婆好像不是本土的,印象中似乎是中國北方的故事。說到祭祀的大石公或大樹公,它和京極所說的妖怪相比,我覺得似乎跳過了為惡、為善,而變成「靈驗」,也沒有廣泛地流傳故事就上了供桌。日本其實也會奉祀各地的神明,在神道從政治上統一宗教之前,自然神很多。(印象中京極有提過這個)

    當時一被問我也答不出現在寫的那些,畢竟反應很慢XD我覺得回答的人多半應該是想到鬼那方去了,台灣流傳的「鬼」故事比較多,也真的很多是人心的陰暗面。

    眼睛 於 2012/10/08 22:22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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